常德“鼓书”历史传统与现实激扬


2016-12-21 11:00 来源:未知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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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击鼓说书”为表演特征的“鼓书”形式,是说书类曲艺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各种评书评话式“大书”和山东快书与快板书等“快书”不同,鼓书属于擅长表现家长里短和儿女情长内容的“小书”。

 
以“击鼓说书”为表演特征的“鼓书”形式,是说书类曲艺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各种评书评话式“大书”和山东快书与快板书等“快书”不同,鼓书属于擅长表现家长里短和儿女情长内容的“小书”。由于种种原因,鼓书在近一个世纪以来的发展流变中,艺术的性状与功能已逐渐背弃了说唱相间表演的传统样式,转向了只唱短段的唱曲表演,成了所谓的“鼓曲”。
 
 
 
立足本土形成良性发展
 
 
可喜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社会文化环境的调整,这类在许多地方长期沉寂或走向变异的“鼓书”形式,却在湖南常德的灵山秀水之间得以完整保留,并出现了强劲复苏和有力重振的良好势头!
 
其中一个非常主要的表征,就是藉着近年来“常德‘鼓书’大王擂台赛”的连续举办,所撬动和激发出来的当地人对于传统“鼓书”艺术的热爱钟情与自觉传承。这个沅江和澧水流域地方政府文化主管部门组织开展的“鼓书”艺人竞赛交流活动,立足当地特有的曲艺文化资源,切合当地民众的娱乐审美习惯;同时呼应了国际社会有关文化多样性发展的科学理念,也落实了国家开展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保护的工作要求,蹚出了一条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因地制宜、因势利导,群众喜爱、艺人实惠,效果良好、市场火爆的 “鼓书”良性发展之路。特别是其坚持以竞赛交流为手段、以自我激扬为目的、以自编自演为特色、以突出本土风格为追求的活动宗旨,迥然有别于其他的赛事与交流,体现出自身独有的文化品格。不仅大大提高了“鼓书”艺人的社会地位,切实调动起他们在丰富群众文化生活中的积极性;而且找到了传承发展曲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种有效形式;同时实现了群众文化活动公益性和市场性的有机结合,成为当地曲艺文化的重要品牌与靓丽风景,得到了文化界的普遍赞誉和曲艺界的热切关注。
 
 
 
 
传统鼓书蕴含荆楚文化
 
 
常德是湖南著名的曲艺之乡,除了拥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丝弦,孝鼓、渔鼓、对鼓、说鼓、围鼓、三棒鼓、地花鼓、薅草鼓、番邦鼓和跳三鼓等“击鼓说书”的“鼓书”形式,更是流布广泛,影响深远。
 
这种沿着沅江和澧水集中流布且品类繁多的“鼓书”留存图景,有着自身独特的历史传统与深厚的文化渊源,在国内十分罕见。一方面,位于洞庭湖西岸的沅江和澧水流域,是孕育并延传楚文化的特异之地。仅以原名“鼓盆歌”而又拥有“丧堂歌”“孝歌”“夜歌子”“丧鼓”“九槌鼓”和“挽歌”等别名的孝鼓为例,其文化渊源即可上溯到战国时期,根植于当地百姓“好礼”“尚巫”的文化传统。
 
古时的当地人在丧葬期间,为防虫驱兽和熬夜守灵而怀念讲述死者的生前功绩与哭灵悼亡及答谢抒情等活动,是此种“鼓书”形式得以脱胎形成的主要因缘。我们对于孝鼓等“鼓书”形式的价值认知,因而便不能只是停留在其作为表演艺术范畴的曲艺本身。其所蕴含的历史文化信息,对于哲学、历史学、社会学、民俗学、民族学、心理学、语言学、修辞学等的研究,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参考价值。
 
以哲学和思想史的研究为例,过去一讲到庄子的“出世”思想、“无为”主张与“超然”姿态,有人即以其妻亡故却“鼓盆而歌”为例加以印证。似乎“出世”和“无为”就是无情无义和没心没肺,没有起码的人伦情怀,不讲基本的世间事理。这种认识上的牵强附会,源于学术视野的相对狭窄和文化知识的较为单薄。现存孝歌即“鼓盆歌”等的传统曲本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我们知道,由于“楚人尚巫”,人死之后有着殡葬期间守夜唱孝歌的悼亡习俗,主家出于礼节,往往要陪同前来吊唁的宾客反复演唱丧歌。像“鼓盆歌”的传统曲本《蝴蝶梦》里有关“庄周来在灵前下,烧香把纸化;扑一个盆子当鼓打,唱歌陪丧家”的唱词,即从民俗学角度有力解答了有关庄子丧妻不哭反唱的学术误解与历史谜题。或谓采用艺术的文本去印证历史的存在,没有实在的原始材料来得硬气,但其作为重要佐证的价值与意义,不该受到忽略。正因如此,常德地区的土家族将孝歌称为本民族艺术的“活化石”,便不是没有道理的随意比附。事实也是如此,孝歌即“鼓盆歌”的唱腔曲调如【奠酒】【劝亡】和【北调】【南腔】,包括穿插在有些中长篇节目中联缀使用的【悲苦调】【鸳鸯调】和【马门调】等曲牌,从其名称本身,即可透视出这种文化上的渊源关系。
 
 
此外,蕴藏在这些“鼓书”形式之中的艺术文化内涵,也极为丰富和珍贵。如具有鲜明杂技因素的三棒鼓表演,在小鼓之外还有小锣伴奏,辅助“说唱”叙述的抛刀丢鼓花样,更是十分繁多和精彩。常用的即有美女梳头、苏秦背剑、野鹿衔花、双凤朝阳、双龙出洞、犀牛望月、太公钓鱼、喜鹊衔柴、海底摸沙、黄狗钻裆、古树盘根、雪花盖顶、跑马射箭、鲤鱼漂滩、金线吊葫芦、老鼠翻屋梁、冲天炮、砍四门、打铁、纺纱、退纱等20余种。抛刀丢棒而外,还有舞花棍、耍连棒、玩火把等技巧穿插其间。这使“唱”“耍”结合和以“耍”助“唱”成为这种“鼓书”表演的独特魅力!
 
它如渔鼓的沉郁曲折,说鼓的风趣幽默,对鼓的往来智慧,三棒鼓的惊险刺激,地花鼓的生动活泼,番邦鼓的委婉曲折,薅草鼓的率真热烈,跳三鼓的大开大合,打围鼓的轻松欢乐,以及孝鼓的悲壮凄切,极尽悲欢离合,演来引人入胜。演出方式也十分灵活多样:或一人,或二人,或多人;或铺陈,或问答,或轮递。表演者一人一鼓,听众可成千上万;台上激情飞扬,台下掌声雷动;情随声动,理随意兴,乡土气息浓郁,地方特色鲜明。这就使得常德地区的“鼓书”形式,成为说书类曲艺的宝贵遗存,对于丰富当地百姓的精神文化生活,滋育当地人们的思想心灵,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鼓书大赛推动传承创新
 
以前为了谋生,艺人们往往在曲本中不同程度地掺杂进一些粗陋低俗的内容。通过“‘鼓书’大王擂台赛”的举办和引导,如今的表演内容大多健康向上接地气,反映的都是容易引起当地群众情感共鸣的老百姓身边发生的事情:家长里短,苦辣酸甜;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听来可叹、可信、可乐、可亲,真正做到了寓教于乐、引领世风。
 
 
“常德‘鼓书’大王擂台赛”的连续成功举办,也大大提高了民间艺人的社会地位,使过去走乡串户不大被人看得起的“击鼓说书”艺人,登上大雅之堂成为“草根明星”。历届赛事产生出的邵丹、谢宾锋、刘静、王松、田金华、陈元华、吴清华、熊波涛、刘昌会、张成辉、占洋、颜菊华等一批“鼓书大王”,在当地名声鹊起,演出一场收人上万的也大有人在。最为可喜的是,通过连续几届的“‘鼓书’大王擂台赛”,还推动涌现出一大批70后、80后甚至90后的“鼓书”编演新人。他们的脱颖而出,不仅改变了传统曲艺后继乏人的当下窘态,而且在丰富当地群众文化生活、推动本土“鼓书”艺术发展的同时,也为曲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保护工作,带来了实质性的突破,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可以相信,通过如此这般的现实激扬,常德的“鼓书”艺术必将迎来更加辉煌和灿烂的美好明天。
 
 
 
 
吴文科(作者为中国艺术研究院曲艺研究所所长、中国曲艺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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